人生何处不围城

早就知道肯辛顿宫是戴安娜王妃生前居住的地方，终于找了一个周末前往踏访。位于伦敦西部的这座宫殿有着四百多年的历史。先后有六位英国国王和女王曾在此居住，现在的伊丽莎白二世也曾在这里加冕登基。不过，今天人们来此参观，也许缅怀戴安娜的成分更多。我本是怀着参观戴安娜生前故居的目的前来，没想到一路看下来，领略到的历史远不限于这位十多年前的威尔士王妃。

 肯辛顿宫南门

 

无论从建筑规模还是艺术成就来讲，肯辛顿宫远远无法与之前参观的布莱顿行宫或者温莎城堡相比，它的外观简单朴素的几乎无法称为“宫殿”，我看到它的第一眼甚至有些失望，但它好在有一个面积很大的肯辛顿花园，开阔的绿地、树林、湖泊都是人们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与肯辛顿花园相邻的就是名气更大的海德公园。因此，这一片地方是伦敦的“绿肺”之一了。虽是冬日，肯辛顿花园里绵延的草坪依然生机盎然，满眼的绿色让人不由得心生欢喜。

肯辛顿花园 湖里照例养着天鹅

 

开阔的绿地无疑增加了肯辛顿宫的舒适性，威廉三世（1689-1702）和玛丽二世（1689-94）嫌位于泰晤士河边的宫殿湿气太重，对他的哮喘病不利，登基之后不久就从一名内阁大臣那里购得了这座宅院，将其作为他们夫妇俩常年居住的王宫。这位威廉三世的故事极其丰富。简单来说，这个觊觎英国王位多年的荷兰奥兰治执政，通过迎娶英国公主玛丽·斯图亚特增加了自己继承英国王位的可能性，并趁着英国资产阶级反对信奉天主教的詹姆士二世的机会受邀“入侵”英国、将其老丈人詹姆士二世赶跑，最终利用妻子正宗继承人的影响以及与议会的交易说服议会同意他与妻子共同作为国君执政。议会则在遭受天主教徒查尔斯一世和詹姆士二世多年打压之后重掌大权，史称“光荣革命”。 威廉三世

 

肯辛顿宫曾在几位君主手里多次整修和扩建。乔治一世（1714-27)扩建了三个大厅。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是：由于王室的御用画师的报价超过了王室的预算，乔治一世将宫殿的绘画装修工程交给了一个当时默默无闻的画师威廉·肯特，后者的报价还不到御用画师报价的一半。联想到后来的乔治四世因为负债累累而将其亲自设计督造的布莱顿行宫卖掉，英国国王花钱时受的限制还真不是中国皇帝能想象得到的。

 

威廉·肯特的才华无疑是出色的，他所装修的国王画廊、国王楼梯、炮塔厅等房间大面积的使用猩红色和金黄色，流光溢彩、富丽堂皇。尤其让我感兴趣的是在国王画廊的壁炉上端挂着一个表盘，表盘上画着四个大陆和海洋，有一个指针。据说这个表盘与宫殿屋顶的一个风向标连接着，国王可以通过这个表盘的指针判断他的海军舰队正在开往什么方向。表盘上只有四个大陆，是因为在建造的当年，大洋洲还没被发现。这个建造于威廉三世时期的表盘仍在正常运转，就像温莎城堡里的兵器室和滑铁卢大厅一样在无声的提醒着游人，这个岛国何等重视其赖以强大的源泉。

国王楼梯天花板炮塔厅的吊灯

 

1760年乔治二世在肯辛顿宫驾崩。他是最后一位在此居住的国王。此后，这里居住的只是王子和公主了。英国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维多利亚出生在肯辛顿宫，并在这里度过了非常闭塞的少女时代。据说，当时由于其母亲过度的保护，她长期被限制在一个很小的人际圈子里，再加上其母亲的绯闻不断，维多利亚内心深处对其母亲极为不满，登基后就立即搬到白金汉宫，并将其母亲发配到了王宫一隅，拒绝前往探望。维多利亚的卧室是肯辛顿宫的一个重要参观项目，1837年6月的一个早晨，正是在这间卧室里，18岁的她从睡梦中被叫醒，听到的消息是：你是英国女王了。

 维多利亚女王雕像

 

虽然维多利亚在肯辛顿宫度过的18年岁月并不十分快乐，但当这座宫殿被废弃多年、有提议拆掉它的时候，她力主修复，并最终使肯辛顿宫重新焕发了昔日的光彩。肯辛顿宫的国宾厅后来对公众开放。但其他部分还居住着王子和公主。1981年，肯辛顿宫迎来了最后一位令它声明远扬的主人：戴安娜。

 

今天的肯辛顿宫的一个重点参观项目是戴安娜生前服饰展。显然，肯辛顿宫今天的管理者们非常明白人们对戴安娜的兴趣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而磨灭。一个摆放着她生前穿过的多件裙子的房间里，墙上的大屏幕正在播放着当年查尔斯王子和戴安娜跳舞的情景。另一个房间的正中用玻璃罩着她的一些出席重要场合时穿过的裙子，玻璃罩子上印着何年何月何日何地为了什么场合穿着的这些裙子。另一个房间里，大屏幕正在播放时装设计师对当年为戴安娜设计服装的追忆。这个由声、光、电和她生前穿过的那些美丽的衣裙组成的展览令人不由的感叹：斯人已逝、华服依旧。

 戴安娜生前的衣裙

 

记得以前曾经看过的有关戴安娜的纪录片，那个含苞待放的少女在被选中作为查尔斯的新娘之后面对摄像镜头时的娇羞，那场世纪婚礼的盛大场面中的幸福微笑，那个童话破灭后的憔悴模样，那个出席各种慈善活动的美丽身影，面对BBC镜头诉说十几年婚姻的五味俱全时痛苦的坦诚，通通收于世人眼中，一举一动，无处藏身。

上：查戴当年的舞蹈；下：文字记载着这些衣裙亮相的场合

 

摈弃那场婚姻的是是非非不讲，戴安娜在慈善事业中所取得的成就是足以令人尊敬的。她曾经亲力亲为地领导过200多个慈善机构。她呼吁废除地雷，多次前往战乱地区探望受伤平民、正是由于她的首倡和持续不断的大力推动，“国际反地雷运动”才得以迅速发展，成果卓著。她同情癌症、艾滋、残障人士，她主动与艾滋病感染者握手，打破世人对艾滋病的恐惧和歧视。所有这些勇敢、博爱、坚定的行动都让戴安娜赢得了世界的尊敬。

 

戴安娜对弱者的同情，对社会阶层平等的重视，让她放下高贵的身份，走近英国普通民众。这种划时代的举动对于当时已经备受诟病的英国王室来讲，无疑是有着积极意义的，它拉近了英国民众与英国王室的距离。但另一方面，也让戴安娜成了王室的异类。当王储的王妃在这个国家获得了所有王室成员中最高的声望时，毫无疑问，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那些争着与戴安娜握手的英国民众一样对她有着同样的感受。

 

就像眼前的这些华服，为什么是它们在展示着戴安娜生前的时光？为什么不是她所致力于的那些慈善事业？哪怕一半一半的比例？哪怕是一张她拥抱安哥拉难民的照片？哪怕是一张她与英国民众握手的照片？是因为肯辛顿宫的管理者认为游人感兴趣的只是戴安娜的时尚？还是时尚成了这个女子的价值被有意贬低的一个工具？

从位于伦敦西北部的哈罗出发，前往温莎城堡。一路上，绿地开阔、树林连绵，仅用一个钟头就到了温莎镇。远远地，望见矗立在一条被秋色斑驳的树木簇拥着的长径尽头的温莎城堡，规模宏大，颜色古旧。还未等我细细打量，车子就已经拐到了一条落满秋叶的小巷里。刚打开车门，洪亮的钟声在耳边响起，循声走去，咫尺之遥有一座教堂，已有上千年历史。黄叶飘零中，教堂的钟声仿佛为我们参观温莎城堡拉开了庄严的序幕。

 

沿着泰晤士河旁的小路向城堡走去，只见河面上荡漾着成群的天鹅、野鸭和水鸟，自由自在，一见人来，就急匆匆地游过来向你靠近，那份亲近简直就像自家的宠物。它们游近了，都盯着你，或者把长长的脖子伸到岸边来回寻觅。正要感叹，却看到他们又齐刷刷地向前方游去。原来，前面有人揉碎了面包正往河里撒。我们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它们其实是条件反射地以为我们会给它们喂食。看着这么多肥美的天鹅和野鸭在眼前享受着自然和惬意，止不住在想假如在国内，他们也许早就成了人们的盘中餐了吧。

温莎城堡建在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地方。我们沿着挂满米字旗的街道爬上这个小山坡时，立刻感受到了城堡的厚重与坚固。这个最初被英国王室作为军事堡垒的地方，经过历代君主的不断修复、改建和扩建，才变成了更适合君主休憩的行宫。不过，历经近千年的岁月沧桑，从外观上看它依然凸显出堡垒的色彩。

 

温莎城堡原本是免费给公众参观的，可是1992年的一场大火烧毁了它15%的房间，历时5年耗费3700万英镑的修复工程没有使用英国纳税人的钱，所以英国王室决定收取门票以补偿这笔昂贵的费用。现任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经常来这里度周末、举办国宴或者接待外国元首。在她君临的时候，公众依然是可以参观这座城堡的，只不过走不到女王活动的区域而已。这一点对于来自国内的我来说是相当不可思议的。

 

城堡占地将近5万平米，划分为上区、中区和下区。上区包括王室私人套房、国宾厅、宴会厅、图书馆等；中区是全城堡最高点的圆塔；下区包括圣乔治礼拜堂和艾尔伯特礼拜堂等。除王室私人套房之外，都开放给公众参观。由于城堡是从1070年开始不断改建和扩建而成，所以整体上并没有如同紫禁城那样的完全对称格局。尽管如此，城堡里的建筑在今天却表现出统一的中世纪风格。这不能不提到乔治四世。上次在布莱顿已经领教了他那座奢华的行宫。乔治四世虽然生活荒淫放荡，在艺术和建筑方面却有着杰出的品味。乔治四世说服国会批给他30万英镑的资金用以全面整修温莎城堡。他任命了建筑师杰佛里·亚特维尔全权负责，工程于1824年开始，持续了16年。亚特维尔将上区的的建筑改成哥特式并使此处的塔楼高度整齐划一、将圆塔加高使之成为整个城堡的中心、并将建筑的内部装修也改成哥特式，这样一来，温莎城堡中那些在不同时代建造起来的各式建筑就获得了统一的风格。

从下区往北看。

女王私人套房位于上区的四方院里。

 

上区的国家套房、宴会厅、滑铁卢厅、起居室等等都非常值得细细参观。相较于布莱顿行宫，温莎城堡里的这些房间要宽敞的多、富丽的多、气派的多，更因为它们今天还在被王室使用而给观者倍添了一种敬畏。这里的家具、壁画、摆设都是英国历代君主使用过的，穿过历史的隧道，在今天依然闪耀着财富、权力和荣耀的光芒。墙上那些油画中的国王和王后等王室成员肖像全都栩栩如生，犹如翻开了一本英国王室的家庭相册。滑铁卢大厅里，挂满了在那场令英国骄傲的战役中英勇作战的将士的画像。不知道法国人今天到了这个大厅会是什么感觉。踏着厚厚的地毯，在这些房间里行走，那些自中世纪流传下来的富丽堂皇的瓷器和金银宝物夸耀着曾经的大英帝国的财富，而那从剑、匕首、到火枪、步枪和手枪的300多种兵器收藏更提醒着人们这个小小的岛国何以成为统治地球三分之一地区的日不落帝国。在一个今天还在使用的王室官邸中展示着这么多的兵器和盔甲，应该有很多的意义。至少它表明，英国王室是以武力征服的历史为荣的。

站在这个武力张扬的房间里，我不禁想起在温莎城堡门口的维多利亚女王雕塑。这个统治英国最久的君主的雕像也拿着一把剑。维多利亚统治期间是英国版图扩张最辉煌、经济最繁荣的的时期，英国一跃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当然，我们必须记得，她执政伊始就对中国发动了鸦片战争。

 

绕过城堡中心那座曾经是关押王室政敌的监狱的圆塔，来到下区。这里的圣乔治礼拜堂是英国最华美的教堂之一。从内到外都是典型的哥特式风格。走进光线柔和的教堂，人们自然地压低了声音，偶有想要拍照的游客也立刻被披着长袍的神父阻止。这里埋葬着10位国王和王后，他们的石棺分布于教堂各处。国王册封嘉德骑士就在这个教堂进行。嘉德骑士勋章起源于中世纪，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骑士勋章和英国荣誉制度最高的一级，只有国王和25名活着的嘉德骑士可以佩戴。教堂祭坛的墙上密密麻麻地摆着从历史上到现在的700多块嘉德骑士的名牌。房间两侧的台阶上竖立着现任嘉德骑士的偶像，穿戴着这名骑士特有的头盔、披风、都拿着一把出鞘的剑，表示随时准备为国王出征。两侧墙壁上方还悬挂着这些骑士各自的军旗。站在这里，犹如置身于王室出征大会的现场。这座教堂作为嘉德骑士册封地的特殊地位和对嘉德骑士荣耀的展示，无形中向置身其中的人们灌输着英国王室倍受尊崇的思想。

圣乔治礼拜堂正门    王冠狮子抱着盾牌。

 

下区和上区都有王室卫兵守卫。每个哨岗前的卫兵，每到一定钟点就在自己岗哨前进行一次出操。只见他高高地将腿抬起，猛地踏下，程亮的皮鞋将地跺得咚咚响，转身、大踏步的走上一段路，又猛地踏地转身、再大踏步回来，严肃得一丝不苟。 虽然游客纷纷将相机对准他拍照，却也看不到他脸上会流露出任何表情。为什么就算仅有一名卫兵，他也要一次次的在哨岗前出操？是为了活动站立太久而僵硬的身体？还是为了展示英国王室卫兵的刚硬威武？抑或是两者皆有？显然，只来温莎城堡参观一次是无法深入体会它的意义了。

 

       

从伦敦市中心的马里勒本大道出发，大巴一路向南。约莫两小时后，我们就来到了英国著名的海滨城市布莱顿。大巴在海边大道上停车，我们下来，四散开去，因为据说布莱顿最佳的游览方式是拿着地图随意走。有着400多年历史的布莱顿原是一个小渔村，18世纪中叶，因医生发现海水浴的益处，王公贵族们纷沓叠至。布莱顿开始成为热门的度假胜地。今天，这里不仅有绵延的海滩，还有修缮完好的皇家行宫、众多的古老教堂、博物馆和画廊，以及很多得到好评的餐馆和酒吧，因此成了伦敦人一年四季都热衷的周末度假目的地。

 

十月，英国的天气已经转凉，布莱顿却依然游人如织。我穿着外套还觉得有点凉，却惊讶地看到海里有人游泳！海边有情侣或坐或躺，身下却并非我们期待中的平坦沙滩，而是一颗颗栗子大小的砾石！伸到海里很远的那条栈桥，原是维多利亚时代的码头，现在早已不再具有码头的功能，而是一个疯狂俗气的游乐场。踏上栈桥，海风更是凛冽。很多英国人穿着T恤短裤坐在栈桥上喝啤酒。也许白人真那么不怕冷？一个穿着背心的英国姑娘从我身边经过，我却分明看到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嘿，哥们，不冷吗？

布莱顿码头

海里有勇士在驰骋

 

海边不远处，就是布莱顿最重要的景点——皇家行宫。这座带有浓郁异国风情的行宫被誉为英格兰最豪华的建筑之一。行宫的外观是印度莫卧尔王朝式的，浅黄的色调、洋葱头式的穹顶又让人想起阿拉伯王宫。莫卧尔王朝本信奉伊斯兰教，所以这些洋葱头穹顶引起的联想倒是十分自然。行宫门口的草坪上，几名身着古典服装的男子正表演着击剑，其中一位说待会儿将在行宫里进行全套的击剑表演。呵，感情这是吊你胃口的现场广告！凭学生证买了6.9磅的门票（成人票8.8磅），进去就被告知不许拍照。得，那同志们就只能通过我的文字描述一窥究竟了。

 

行宫的外观是印度莫卧尔王朝式的，可是里面的装潢却又带有强烈的中国风情！据说在乔治四世时期（1762-1830），中国宫殿式装修在欧洲非常时髦。宫殿各处，中国文化的元素，比如梅兰竹菊、龙凤、门神、菩萨等随处可见。很多面墙上都挂着描绘中国古代市井生活场景的水墨画，有一幅很像《清明上河图》的场景。很多房间摆着中国家具和中国瓷器。有些房间的门楣上甚至有汉字——尽管那些汉字排列在一起不具有任何意义！宴会厅里金碧辉煌，天花板正中悬挂着一条龙！当然，这条龙长着西方式的翅膀，并吐出一条血红的信子，相当可怖。龙背后的天花板上有很多铜制的芭蕉叶。龙爪吊着一只巨大的莲花形吊灯。吊灯下，长长的餐桌上摆着奢华的餐具和烛台。乔治四世以举行宴会为乐，但当时很多贵族是宴会开始前才接到邀请，又不能不去，不管刮风下雨还是正在吃饭都必须赶到，以至于参加乔治四世的宴会成了他们的心头之患，更有些贵族害怕天花板上那铜制的芭蕉叶和龙掉下来！宴会厅的墙上挂着大幅的油画，同这座行宫里其他地方的绘画一样，里面的人物也是中国人。行宫里的画廊和音乐室等处也是十分奢华。乔治四世还是王子的时候就很抵触父亲乔治三世那严格的家教，纵情声色，饮酒赌博无一不好。这座宫殿里的装潢给人一种骄奢淫佚的感觉，与这一点有很大的关系。这样的一个地方用这么多中国文化的元素，不知道会不会让英国人因此对中国文化产生不好的联想。反正接手王位的维多利亚女王把这个行宫称为“怪胎”，并另选别处作为行宫。

从这中国风情浓郁的行宫出来，不经意间看到不远处有几个英国人在打太极拳，让我不由得有点恍惚，说不定中国文化在这里倒还有点积淀？

 

沿着高高低低的道路，去看了两个教堂。位于山顶的圣尼古拉斯教堂不大，灰色石头砌成的墙壁上有风雨留下的黑垢，很沧桑的感觉。站在教堂前向远处眺望，看到对面的山坡上层层叠叠的房屋，竟是很像地中海沿岸的那些地方。又转身去了更大一点的圣彼得教堂，教堂外有一些人的照片和即将枯萎的鲜花，是他们的家人的祈福与怀念。又漫步到布莱顿最著名的那两片商业区，一个是始建于17世纪的The Lanes， 另一个是历史稍短的North Laine。这两片商业区都是有蜘蛛网式的小巷组成，遍布着各种商店和餐馆。

The Lanes里的小女孩

地势多像地中海城市

现在是伦敦时间早晨5：30，我坐在威斯敏斯特大学位于伦敦市中心的Marylebone Hall里匆匆记录下甫到英国的感受。25号，伦敦时间17：05，CA937抵达希思罗机场。入关、取钱、取行李，傍晚时分搭朋友的朋友的车向市里奔去。车窗外，夜幕初上，弯月低悬。路边渐渐地开始出现很多年前就在课本里看到过的英式联体别墅。红砖、斜顶、烟囱，全是古旧的味道。低矮的围墙上压着灌木，没有门的小院里停着车，温暖的灯光透过窗帘，无声的传递出一种安逸的感觉。慢慢地，路边开始出现零零星星的高层公寓，商店开始多起来。人行道上走着各色男女，很多看起来像南亚人种。尽管是下班高峰，红色的伦敦双层巴士里一点也没有国内的拥挤。等到我们的车顺着GPS的指示拐进Baker Street的时候，伦敦的夜生活已经展现在我的眼前。餐馆、影院、酒吧、商店，各色霓虹招牌星星点点的闪烁着。路边有个男人被那黑色的伦敦的士拒载了，他那张开双臂摇头的模样不就是以前在电影里看到的场景吗？衣着入时的俊男靓女点缀在街头，发型装扮奇异的个性潮人靠在街边抽烟。当然，也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人物，几个穿着阿拉伯长袍的人在路边交谈，两个穿着沙丽的印度女人在路边等车，一个看不出是南亚还是非洲的女人跪在地上乞讨。路边看得到垃圾，我虽然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但是不免还是有点小小的感叹。

 

Marylebone Hall就在那栋著名的蜡像馆对面，拖着沉重的行李在夜色沉沉的校园里转了几圈，终于找到宿舍入口。check in之后就和新华社的小刘一起去附近的麦当劳，要了一个加量的巨无霸，几口就干掉了，这才缓过一点劲来，看着手中找回的几枚硬币，才想起因为出发前太过忙碌，一直上班到启程前四天，所以关于英国的林林种种都还没来得及做功课。不过，没关系，人都到这了，很快就会熟悉了。毕竟，这个国家可不比之前驻外的印尼，这里的语言毕竟咱会啊———虽然刚才被各种口音给震住了。

 

回到宿舍就洗洗睡了，没想到三个小时后就醒来了，再也睡不着。索性起来，鼓捣上网，电脑知识属于幼童级的我自力更生的把出发前刚买的笔记本连上网络时，开心啊。先给老姐的MSN留了言报个平安。天亮了去买了英国的SIM卡，还得把这两天能注册的一些手续整理一下，然后，嗯，据说这周边就有很多著名景点，那就趁着Internationl Welcome Programme开始之前逛逛。

 

上个世纪末就有留学的愿望，无奈银子不够，命运辗转。直到去年开始动手一搏。33岁，拿到全奖的我，在大不列颠的留学生涯开始了。

乘车前往久负盛名的潭柘寺，一路所见皆为北方的干旱。等到了潭柘寺，发现寺院背后的山竟真是传说中那样郁郁葱葱，果真是一方风水宝地。这个据说比北京城历史还要久远的皇家寺庙香火很盛，每个殿前都烟火缭绕。虔诚的人有，闭目颔首、双手举香在祈祷；随意的人也有，那株据说可保百年顺利的树和那条据说可以治病的石鱼都得到了女人们、孩子们乃至男人们兴奋的抚摸。

寺院相当大，掩映在一片新绿当中，如果是下雨天，香客少，再听到钟声，那站在这最高处的毗卢阁前往下看，应是别样的幽静。只是今天这里香客太多，人声嘈杂，坏了这方清净。潭柘寺却未必想要清净，山门外的武僧表演应该是为了创收；几乎每个殿前都有香火物品在销售；诱人投币的方孔币前人们在嬉闹；甚至和尚们炒菜用的锅都可以用来邀请游人投币，古寺的庄严和肃穆几将破坏殆尽。